发展四川阿坝州牦牛经济的调查与思考

2011-9-15 14:34:04  阅读数:  网友评论: 条;来源:淘牛网;作者:
   

2002年7月中旬,时任四川省委书记的周永康同志率领省级有关部门在阿坝州进行了一周的调研与考察。周书记一行深入到阿坝高原的红原、若尔盖等牧区大县,考察牧区经济、考察基础设施建设,在马尔康召开的全州工作汇报会上,周书记语重心长地指出:阿坝州区域范围大,要根据县域特色发展县域经济,增加农牧民收入,牧区要围绕牦牛,认真研究牦牛经济,从自然经济形态转向商品经济形态。

 

通县油路建设开工以来,我多次到草原油路建设的重点县阿坝、若尔盖、红原等地,在抓公路建设的同时,也对牦牛经济的状况作了一些调研,现将我的调查情况和思考整理于下,以引起全州上下的关注和讨论,为推动我州牦牛经济的发展献计献策,从而形成一条促进我州牦牛经济快速发展的思路或捷径。

 

一、我州牦牛经济发展的率先突破具有全国性的示范意义

 

我国有草场资源4亿公顷,在全世界领先,草场面积超过耕地面积2倍。改革开放以来,依托草原资源的巨大优势,我国畜牧业的发展大大超过种植业的发展。2000年畜牧业总产值已占到大农业总产值的35%,四川的这一比重占到41%,成为大农业中的第二大产业,那种“养猪为过年,养牛为耕田,养鸡为油盐”的副业经济时代已一去不复返了。

 

但是,在人们的“菜篮子”丰满起来的同时,随着环境的污染,随着农作物生长、牲畜饲养过程中化肥、农药、激素的大剂量使用,“菜篮子”的安全性成为人们的一大隐患。且不说国外的“疯牛病”、“二恶英”,就在国内,当你和家人、朋友相约走进餐厅聚餐,点菜却让人犯难。猪肉不能吃,虽然注水肉少了,但注的“瘦肉精”危害更大;泥鳅、鳝鱼也不能吃了,那是用避孕药喂出来的;鸡鸭喂配合饲料,人吃了跟着长胖;烧一个麻婆豆腐,据说中国大量进口欧州、日本拒之门外的美国转基因大豆,市售豆腐大都是用转基因大豆制作的,不知会不会留下后遗症;炒一个素菜吧,却又怕农药残留超标;最后只好要一碗白米饭加泡菜,却又担心是“毒大米”……于是,在“绿色食品”、“无公害蔬菜”等新名词的诱导下,人们开始对丰满的菜篮子进行选择。浙江人上黑龙江省买粮,内蒙人趁机把来自大草原的伊犁牛奶送上全国人民的餐桌,就连蔬菜生产量最大的成都市,也争相抢购阿坝州种植的蔬菜。

 

然而,在人们把目光转向污染少、山清水秀的西部的时候,西部脆弱的生态环境却以沙尘暴的方式向我们发出了痛苦的呻呤。中国有4亿公顷草原,但可利用的草原面积只有3.1亿公顷,新疆、内蒙、青藏高原等,几乎所有的牧区草场都受到沙化的侵袭、鼠害的肆虐和人为的破坏。在任何一片天然草原,都不再有“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美景,草能遮盖的,最多只及牛蹄。面对日益缩小的草场,面对越长越矮的青草,牛羊们如何承受得起12亿张富起来的大嘴的吞食和吮吸。

 

四川有草场面积1533万公顷,其规模在西部处于中等,处在前列的依次是内蒙(6900万公顷)、新疆(4800万公顷)、青海(3130万公顷)、甘肃(1600万公顷)。但是四川饲养了居西部第一位的大牲畜群(包括牛、马、驴、骡、驼),生产了居西部第一位的牛肉、第三位的羊肉。四川的草原主要集中在川西北高原的阿坝州和甘孜州,两州的草原面积占了全省的87.6%。这块草原是一块绿色的、天然的、无任何污染的纯洁世界,生长着世界上最珍稀的食用物种牦牛。据说世界上公认的未受到污染的动物只有三种——北极熊、企鹅、牦牛,其中能供人类食用的,只有牦牛。阿坝州有天然草场459万公顷,主要分布在青藏高原东南翼的阿、若、红、壤、松潘、马尔康等县,饲养牦牛190余万头,是四川牦牛肉的主产区。但阿坝的草原同样面临着退化、沙化、湿地干涸、牲畜过载的难题,同样面临着如何在使草原得到有效保护的前提下,能向城里的餐桌输送更多的“胃动力”。如何为人们提供更多、更丰富的绿色食品,西部在呼唤、城市在期盼。如果阿坝州能在牧业产业化,草场、畜种的改良、后加工等方面率先突破,将立刻在与阿坝州相邻的甘孜州、青海果洛州、海北州、海西州、甘肃甘南州等地得到响应,并进而在青藏高原以及整个西部区域得到推广示范。

 

周永康书记代表省委向阿坝州提出了建设全国模范自治州的奋斗目标,这个目标的内涵体现在:经济发展速度快、民族团结好、人民生活质量高三个方面,而经济发展速度快是实现整个目标的基础,民族团结好是前提条件,人民生活质量高是落脚点。阿坝州在经济发展方面要成为全国民族地区的模范,必须在三个领域有所作为。一是以九寨、黄龙为核心的绿色旅游板块的塑造(第三产业发展的发动机);二是以水电资源优势为龙头的绿色工业的兴起(第二产业发展的牵引机);三是以天然草原和珍贵牦牛为依托的绿色牧业的革新(第一产业发展的推进器)。这三个方面的成功,尤其是绿色牧业的成功,对于民族地区、贫困地区乃至整个西部大开发都具有很强的示范效应和突破效应。

 

二、阿坝州存在发展牦牛经济的充分必要条件

 

牦牛生长在高海拔、高寒的纯净区域。据统计,90%的牦牛生长在中国,其中主要集中在青藏高原,四川占有其中的40%。阿坝州自古以来是牦牛繁育地,古书《山海经》中有记载:岷山多牦牛。阿坝州自古以来也是四川主要的牧区,《华阳国志》中记载:蜀国杜宇称帝,……初步出现农耕与畜牧区域,以汶山为畜牧,南中为园苑。汶山为汉朝至隋朝时期设置管辖今阿坝地区的城市名称,时称汶山郡。

 

阿坝州有草原面积459万公顷,占国土面积的53.9%。饲养大牲畜头数,牛肉年产量在全国30个民族自治州中处在第3位,可称得上是一个名符其实的畜牧大州。

 

阿坝草原不仅面积大,而且质地较好。一是可利用率高。全州草场可利用面积386万公顷,占全部草场面积的84%,高于全国平均水平7个百分点。二是连片集中。阿、若、红3个牧区县集中草场都在千万亩以上,其中热尔大坝一个草场连片面积24万公顷。壤塘、松潘有草场600万亩左右。全州10万亩以上的连片草地52块,面积345万公顷,占草场总面积的75.2%。三是等级较高。经国土部门按牧草地评价指数分级评价,阿坝州大部分牧草地在二等以上。一、二等草地面积324万公顷,占全部草场面积的70.6%。其中亩产鲜草超过300公斤,适合冬春或四季放牧的亚高山草甸草地面积140万公顷,占草地总面积的31%;亩产鲜草超过200公斤,适合夏秋放牧的高山草甸草地、高寒沼泽地和疏林草地220万公顷,占草地总面积的48%。四是危害较轻。全州草地沙化面积8.1万公顷,仅占草地总面积的1.8%,远低于全国18%的水平,更低于我国第一大牧区内蒙古83.5%的水平。我州土地沙化速度46平方公里/年,占国土面积的0.05‰,而全国土地沙化的速度是3436平方公里/年,占国土面积的0.35‰。我州草场虽也超载,每个羊单位占有可利用草地5.4亩,高于全国平均4.6亩的水平。五是改良利用积累了一定经验。解放以后,党和政府十分重视畜牧业的发展,在我州建立了草原研究所、草地工作站,建立了畜牧兽医学校,培养了800多名兽医工作人员,建设草场基地5000余亩,年产草籽30多万公斤,累计改良草场338万亩(亩产鲜草可提高1倍),建设人工草地126万亩(亩产鲜草可提高3-6倍),选育改良麦洼牦牛、三江黄羊、汶川铜羊等地方优良畜种。到2000年,我州各类牧畜存栏数348万头,比解放初期增长了4倍,占全省总量的5%;牛羊肉总产量3.1万吨,比解放初期增长50倍,占全省总产量的8%。

 

尽管阿坝州有着发展畜牧业的得天独厚的资源条件,有着发展牦牛经济的传统优势,但是阿坝草地的生产能力,畜牧业的发展水平远远赶不上人们对绿色肉品需求的增长。猪肉因脂肪较多和配合饲料的喂养,再加上一些有害激素(如“瘦肉精”)的使用,已促使人们开始改变多年的消费习惯,猪肉的消费增长已经趋弱。“九五”期间全国猪肉生产量年均增长5.0%,比“八五”期间的9.8%下降近一半。全国第一大产猪大省四川,“九五”期间猪肉产量的增长率(4.1%)比“八五”期间(6.1%)下降了2个百分点。与此同时,牛羊肉开始受到人们的青睐,其产量出现大幅度增长。“九五”期间全国牛羊肉产量年均增长10.7%,四川牛羊肉产量年均增长14.9%。到2000年,四川牛羊肉产量达到40万吨,成为全国第七、西部第二的牛羊肉产量大省。

 

但是,在中国牛羊肉生产大幅增长的时候,以消费牛羊肉为主的传统市场——欧洲、澳洲、美洲等却为“疯牛病”、“口蹄疫”困挠,因此,牛羊肉也并不就是绝对安全的食品。

 

为了确保全国人民吃上放心肉,国家有关部委相继推出法规、标准、政策措施,推动无公害食品的生产。例如,强化无公害农产品生产基地建设,净化产地环境,控制“三废”污染,严格药物、添加剂等投入品管理,推行标准化生产等。然而这一切条件,在阿坝州天然存在。459万公顷草场无任何污染,牛羊自然生长,无任何人工投入品,若能在基地建设、标准化生产方面有一个大的进步,则阿坝州的牦牛经济可以在优势资源和市场需求的推动下,获得一个良性的发展。

 

三、发展牦牛经济要实现四个转变

 

牦牛要作为经济来搞,必须从草场、牦牛、营销等各个环节转变目前的状况,转变牧草生长自生自灭的状况,转变牦牛生产自给自足的状况,转变牦牛经营自宰自销的状况。

 

1.牦牛经营观念的转变——不作为向有作为转变

 

转变养殖目的:从追求养殖数量转变为追求养殖的商品率。目前我州草地几县人均养殖牦牛8头,户均40头,有的牧户养殖数量已达几百头,其规模不算小。但牦牛的出栏率不足10%,扣除牧户、牧区城镇居民消费,外销商品率只有6%左右。商品率低的原因直接受制于出栏率,出栏率低除了牦牛养殖方式落后外,还有牧户主观上追求牦牛养殖数量,以牦牛多少作为家庭富裕的标志,养老牛、养亲牛现象普遍存在。要引导牧户把养殖目的转变到追求商品率,追求货币化财富上来,为卖而养,为钱而卖,树立了这样的目的,就有了改良品种的动力,转变养殖方式的动力。

 

增强市场观念:从养啥卖啥向围绕市场需求对产品加工增值转变。我州大多数的牧区养殖户在畜牧业生产上还没有市场意识,主观上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习惯思维:有啥卖啥;客观上是由于牧民远离市场之外,信息不畅,牧民不知道市场需要什么,养什么可以赚钱。因此,小生产、自给自足的养殖方式普遍存在,每户人养几十头牛、几十只羊、几匹马。产品有人来买,就卖,没有人来买,就继续养。市场观念必须要摒弃这种小生产,自给自足的意识,从卖牛转向养牛卖肉。从卖不分年限的牛肉转向分年限卖牛肉,从卖统货转向分部位卖分割肉,从卖无包装、无标识牛肉转向卖精包装、名牌牛肉。增强了这样的观念,就有了推进牦牛产品深加工的动力。

 

提升作为意识:从自生自灭的自然经济意识向有所作为的商品经济意识转变。阿坝牦牛作为一种天然生长的绿色动物,其主要特征在于它的生长环境——无污染、无人工的高原草场。但又是因为这种天然的生长环境,造成了牧民任草自生自灭,任畜自生自长的无所作为的饲养习惯,于是草场在过牧中退化、矮化,牦牛在“夏长秋肥冬瘦春饿死”的循环中老化。要把牦牛经济从自然经济转变为商品经济,就必须转变牦牛生产中无所作为的意识,增强治沙改土,种草改草,改良牛种的主观能动意识。提升了作为意识,就有了依靠科技推动生产方式转变的动力。

 

2.牦牛养殖方式的转变——自然生长向商品养殖转变

 

解决丰枯矛盾。由于阿坝草原海拔较高,夏季生机盎然的草原,到冬季大约有6个月的时间是冰雪覆盖。因此,草原也存在严重的牧草丰枯矛盾,夏季草丰牛吃不完,冬季草枯牛没得吃。这就造成牦牛夏秋长、冬春瘦,夏秋长50公斤,冬春瘦30公斤,每年有效生长量仅20公斤,8-10年才能育肥一头牛,相当于多耗40%的牧草才能育肥一头牛。因此,商品化养殖所需要的高出栏率、高载畜率必须解决牦牛的冬季补饲问题。如果能保证牦牛冬春不瘦,则牦牛的出栏时间可缩短到4-5年,出栏率提高到20-25%。据《阿坝州志》记载,20世纪八十年代阿坝、红原、松潘、壤塘等地曾进行过冬季打贮草试验,利用夏秋青草较多而收贮存于冬季给牲畜补饲。四县在20世纪八十年代后期建立打贮草基地5.27万亩,收贮青干草850万公斤用于牧畜补饲,减少牧畜瘦、死损失1000多万元,效果非常好。红原瓦切牧场对黑犏母牛采取冬季补饲,使每头牛年产奶量提高3倍,泌乳期从180天延长到294天。减少牦牛冬春瘦、死的另一个方式就是冬季入圈。我州牧区大多数牦牛在冬季的严寒中仍在雪塬上啃食草根,为抵御严寒,必会加速脂肪的消耗,应为牦牛搭建必要的圈舍,冬季入圈补饲,保证牦牛不掉膘、不瘦、不死。

 

冬季补饲的来源,除了夏秋季割草打贮外,可在秋季从牧区以外的农区、甚至成都平原,收购农作物秸杆贮存到冬天使用。阿坝农区的农作物秸杆大多烂在地里,成都平原的农作物秸杆大多一把火烧掉,影响环境,影响飞机飞行,曾成为成都平原上的一大公害,若将其运到草原上是一举三得的好事。第一,农区不再烧秸杆,减少了对环境污染。第二,秸杆喂牛,使牛冬季不掉膘,缩短了牦牛饲养期。第三,牦牛冬天不啃食草原上的草根,有利于第二年草的生长,使草场得到了保护。如果成都平原每亩地收秸杆50公斤算,从阿坝州流出来的岷江水经都江堰灌溉的土地1200万亩,可收购秸杆6亿公斤,可为阿坝州的200万头牦牛补充饲料300公斤/头,平均每头每天2.5公斤,完全可保证牦牛的温饱越冬。从经济上来算帐,秸杆收购不花钱,只付运费,平均按600公里运距算,300公斤桔杆需运费90元,只要能保住牦牛在冬春季少掉膘10公斤,就是划算的。前面列举的阿、红、松、壤四县打贮草补饲例子,如果运进850万公斤秸杆,顶替青贮干草,运费只花255万元,但减少损失1000万元。如果在阿坝州境内的农区县如汶、理、茂、金川、小金、九寨沟等县将约1.2亿公斤的农作物秸杆运到草地牧区,则运费还将大大节省。这个事例也证明在成都平原运送秸杆到草原为牦牛冬春季补饲,在经济上是可行的。

 

解决牛马羊混养。阿坝草原多种牲畜混牧现象比较普遍,往往是牛马羊混养。尤其在若尔盖、红原等县,牧民实行牛马羊混养,自有自己的道理:羊长得快,两年就可出栏,或吃或卖,比较现实;马可以骑,载物出力,适宜放牧、迁徒;牛养的时间比较长,但卖一次见钱比较多,相当于存钱罐。但这些道理仍然是建立在自给自足的小生产观念之上,对草原的持续发展是有害的,对牧业的经济发展是不利的。

 

首先,混养对草场消耗过大。在阿坝牧区流行着这样的说法:羊吃尖、牛吃杆、马儿吃草连根铲。据四川农业大学在阿坝牧区的调查证明,牛羊混牧的草场,草的消耗率提高20%,即从单牧牛的消耗率50-70%提高到牛羊混牧的75-85%。中国著名草原学家任继周教授根据多年对比研究得出的结论是:“牧草的地上部分只许牲畜吃掉50-60%,留一半保持水土,如果被牲畜吃掉60%以上,就算重了一点。……吃掉地上部分的70%,致使放牧过重,草原资源就会逐渐变坏。”由此可见,正是这种混牧,使草的消耗加深,使草的再生受阻,从而使草的生长一年比一年矮,以至于“风吹草低见牛羊”变成了“风吹草低见牛蹄”。

 

其次,混养使阿坝草原这样独特的牦牛饲养区域被不是独特品种的羊、马分占。青藏高原是世界唯一的牦牛生存区域,而阿坝草原是青藏高原中牧草最富饶的一块。因此,在这一块区域中,应集中进行牦牛的牧养。适合养羊的地方,适合养马的地方,在全国很多山区、平原、草原都可以养,而且不论其规模,品种、知名度都比阿坝州高。四川没有一寸草原的资阳市,年出栏山羊180万只,远超过阿坝州100万只的存栏数。因此,在阿坝草原养羊、养马不是资源的最有效利用。近几年州里对这个问题有一定的认识,提出了“增羊、稳牛、减马”的牧业调整方针。但还不够,应进一步调整为“稳牛、减羊、无马”。充分利用阿坝高原牧场这一独特的资源环境,集中作好牦牛经济这篇文章,把岷山牦牛这个品牌做大、做响。

 

解决品种改良。阿坝牦牛有极好的绿色品牌优势,但阿坝牦牛又有饲养周期长、个头趋小、出肉率趋低的弱势。据《后汉书·西南夷传》记载:冉駹(今岷山地区)有牦牛,肉重千斤。而我们现在牧养的牦牛中,肉重千斤者,几乎已无。这是长期近亲繁殖,品种退化的结果。根据史书记载,阿坝牦牛已繁衍几千年,由于地处偏僻,地域辽阔,交通不便,牦牛在其生长过程中要想获得自然杂交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在解放以前,由于文明的进程滞后,现代科技之光基本没有照耀到牧区,因此也不可能对牦牛的品种进行任何现代意义上的改良。只有在解放后,牧区成立了集体经济组织,党和政府组建了为牧区牧业服务的技术服务机构,组建了提高牧民的文化科技知识的农牧学校,阿坝牧区才开始了走向牧业现代化的起步。在阿坝牦牛诸品种中选育了比较优良的麦洼牦牛,成功实施了牦牛与黄牛的杂交,使下一代犏牛在生长快、出栏率高(一岁半公牛体重可达125公斤,屠宰出肉100公斤)、性成熟期提前(一年)、母牛产奶多(高出未杂交牛3-5倍)、产奶期长(从180天延长近300天)等方面取得了有效突破。但是,从20世纪八十年代以后,随着集体经济的瓦解,原本依附于人民公社的育种站、冻精站、草原工作站等牧业技术服务组织也相继萎缩,牦牛优良品种的杂交选育仅停留在试点阶段,包产到户的牧民又回到过去的自然放牧传统方式。

 

现代化大生产的关键环节在于分工促进的产业化、专业化。因此,育种也应该从牦牛的牧养环节中独立出来成为一个产业,实行专业化育种。育种工作组织也应该从原来的集体经济组织中脱离出来,在市场经济中实现自主经营、自我发展。应该说,这一系列技术服务机构的产业化是推动阿坝牧业向现代化、市场化进军的支撑点,简单而明确地说:就是要把育种站转变为育种场,把为别人配种育小牛转变为为自己配种育出牛犊再卖给牧户去养。育种场集中购精、采精、配种,比在牧民家庭中完成这些过程成本低,有效性高;育种场专业化生产优良品种的牛成活率高;育种场不断引进新品种,选育、改良的先进性高;牧民到育种场选购小牛后可获得育种场良好的售后服务(免疫);牧民到育种场选购小牛有利于促进牧民的专业化养殖(奶牛、肉牛);育种场向牧民供应小牛有利于实现金融对牧业的支持(按揭贷款,赊购小牛,成牛还贷);育种场向牧民供应小牛还有利于成牛回购和育、养、加一条龙服务。

 

3.草场护养方式的转变——自生自灭向科学养护转变

 

硕大的草场需要人工来养护,这对大多数牧民来说也许是难以理解的。自古以来大草原靠天养育,靠地生长,牛羊吃草,人吃牛羊,天经地义,恒古不变,不知道人还能对其作什么事。但事实上,在我们放任人、畜、草自然循环的同时,草场退化、牲畜超载的状况日益恶化,草越长越矮,沙化面积越来越宽,鼠害越来越严重,水资源不足的矛盾越来越突出。这一切都需要我们采取措施来保护。否则,终有一天,我们将面对一个没有牛、没有草的荒凉世界,面对一个没有“肾”(湿地)的地球。

 

草场与超载问题。在1949年以前,阿坝州牧业劳动生产率低下,全州仅有牲畜26万个羊单位,草场不存在超载问题,而是利用率太低。解放以后,牧业也面临着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要求,但计划经济限定了牲畜养殖的数量,牲畜与草的矛盾仍不突出。在1980年时,全州草场载畜764万个羊单位,载畜量基本适宜。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以后,家庭承包制的推行,使牧民多年被压抑的生产积极性释放出来。于是,一方面牲畜存栏数迅速膨胀起来,另一方面草场的养护由于单家独户势单力薄而难于维系,牲畜过载量急剧上升。到1990年,牲畜超载314万个羊单位,超载率41%。之后,尽管各方面一再呼吁减轻草原过载,过载率减缓了上升势头,但按照现有草场牧草生长能力和全州牲畜存栏水平,草场仍然过载379万个羊单位,过载率52%。如果将马、羊减下来,只保留牦牛,则阿坝草原基本不过载。如果在改良草场和人工种植牧草方面能有一个进步,则阿坝草原在提高载畜量方面还大有潜力可挖。

 

我州较好的天然草场年亩产鲜草200~300公斤,人工改良草场年亩产鲜草可达到500公斤,人工种植草场年亩产鲜草可达2000公斤。在松潘县栽种的黑麦草,亩产可达5000公斤。面对草原牧草这样的生长潜力,我们说草原过载,只能是在自然经济条件下的过载,只要我们加强对草场的养护,载畜量还可以成倍地提高。

 

草场的管养问题。阿坝草场大体上可分为两种类型:一类是以红原、若尔盖、阿坝等县大部分区域中以平坝草场为主的草原型草场;一类是以壤塘、金川、马尔康、松潘等县大部分区域中以高山草甸为主的山原型草场。草原型草场植被以下是深达几米至十几米的泥炭层,泥炭是优质腐植酸肥料,且有很强的保水能力。因此,草原型草场水肥充足,牧草生长较好。山原型草场土壤薄而贫,土壤厚度20厘米左右,下层为砂砾石,既不保水,也无养份,故牧草生长十分矮小。

 

草场的管养必须从外因和内因两个方面着手来改善。外因主要是转变牦牛的饲养方式,从草场的可持续利用来饲养牦牛。除了冬季从外部采购草料补饲外,还应让牦牛从自己啃食牧草转变为尽可能地割草喂牛。割草可以人为控制采割的深度,避免草场过度受损;割草可以避免牧草受到反复采食与践踏,以至不能结实或种籽达到成熟,从而切断了牧草的有性繁殖途径,破坏牧草的自然更新。这个转变需要与传统的放牧方式作斗争,转变的实现需要一个过程,但在初期,至少应该达到夏秋季自然放牧,冬春季圈养补饲,草原型草场以割草喂牛为主(草深易割),山原型草场以自由放牧为主。

 

在内因方面,一是要加强牧草的引种和草场的改良,结合国家“十五”科技攻关项目—退化草原治理技术在我州的实施,加强高寒牧区优质草种、治沙优质草种的选育和种植,加大人工免耕种草示范区域的扩大和推广。在沙化区域,招标分配人工草场,结合治沙、湿地保护工程,种植产量高的牧草,一定50年不变;在牧民的承包地上,推广种植黑麦草,每户一至几亩,用于解决牦牛越冬饲料。放开草地承包权的流转,鼓励一部分牧民经营草场,割草卖钱,只有草可以卖钱的时候,人们才会珍惜草场。要改善草场供水,引水上山,在山原型草场发展喷灌、滴灌。要结合牧民定居,让牧民以电代燃料,将牛粪全部还草。在退耕还林区域,要实行还林还草相结合(林中种草),以还林争取政策(还林补粮8年,还草补粮2年),以还草争取增收(割草喂牛)。二是要加强鼠害治理。据测定,鼠害严重的地方,每亩草场可达到30只鼠兔,而60只鼠兔一年可窃吃一个羊单位消耗的牧草。草地灭鼠,在集体经济时期受到重视。有记载表明,在1984-1985年期间采用弓箭法杀灭地下鼠25.5万只。牲畜承包到户后,大规模的灭鼠活动很难再开展起来,单家独户的灭鼠已没有意义,因此要开劈新的灭鼠方法和途径。最近听说甘肃省有企业开发了草地鼠皮毛和肉品的利用,皮毛可制成非常高档的裘衣,肉可制成十分可口的烤肉(肯定是绿色食品)。为此,甘肃省一年在若尔盖县收购草地鼠20万只,每只收购价0.5元。此项技术若能引进到阿坝州,我相信草地鼠的灭绝指日可待。因为地球上无论何种生物,只要能为人所食用而又不能人工繁殖的话,它的灭绝只是迟早的事,但愿有一天,为了生物的多样性,我们会不得不将草地鼠列为x类保护动物。

 

4.牦牛产品加工方式的转变——从无加工、粗加工向深加工转变

 

据粗略统计,阿坝州牦牛存栏数基本稳定在190万头,年出栏数约20多万头,其中约有一半就地宰杀,就地消费;约有30%卖活牛到州外;约有20%由县肉联厂加工成分割肉出售到州外;还有少量加工成牛肉干作为旅游商品销售。从这样一个现状来看,除了自己消费的部分外,作为商品量销售部分,大部分未经加工,少部分作了初步加工,只有极少部分有较深入的加工,但没有品牌,没有宣传,牦牛肉混同于一般牛肉出售,因此牦牛的增值率极低。活牦牛出售,每公斤售价6~7元;分割肉出售每公斤售价10~12元;牦牛肉干每公斤售价40元(折鲜肉约15元/公斤)。尽管如此,经过加工的牛肉比未经加工的牛肉有明显增值。因此,逐步提高牦牛的加工增值,是进一步壮大牦牛经济的出路之一,也许,它还是最主要的出路。

 

第一,培植一批小牛饲养专业户,加工小牛肉出口。小牛肉、小牛排在发达国家都是肉制品中的精品,市场售价高达20美元/公斤。阿坝州曾在七十年代末进行过养殖试验,在若尔盖县向东牧场和红原瓦切牧场进行肉牛杂交,一岁半的小牛体重可达125公斤,屠宰出肉100公斤,这种养殖,牦牛生长时间短,肉质嫩,耗草少,售价高,再赋予青藏高原牦牛的品牌,出口到发达国家,是可以挣大钱的。如果发展到年出栏20万头,出口2万吨肉,可创汇上亿美元。因此,在阿、若、红三县选择优质草地,培育100万亩人工草场,建立年出栏20万头小牛饲养基地是非常有效的。

 

第二,逐步减少、最终取消活牛销售,扩大分割肉加工。目前我州的阿坝、红原、若尔盖、马尔康等畜牧大县,都建有肉联厂,但加工量严重不足,主要是大部分牦牛被周边省、市以活牛方式收购走了。出现这些情况一是周边地区对牦牛的需求增加,一到牦牛出栏旺季,纷纷派人到牧区购牛;二是外地购牛者收购价比州内高。因此,扩大牦牛肉的加工,主要矛盾还不在加工能力而在牦牛的收购政策。首先要提高肉联厂的牦牛收购价格。只要肉联厂控制了主流货源,肉联厂加工肉的销售价格也才会相应提高,就按现在肉联厂的产销价格,牦牛收购也还有提价空间。当然,肉联厂满负荷生产比半负荷生产还有一个加工成本的下降。其次,要采取税收措施。在州内加工,加工增值有一块税收在州内,活牛外销则税收全部流失。因此,对外销活牛要征收交易税或营业税,使其无利可图。再次,肉联厂要利用当地的人缘、地缘优势,在收购旺季,深入牧区,增设收购网点,方便牧户售牛,甚至还可以提前介入,开春便与牧户签定合同,秋季收购。进一步的发展,便是肉联厂购买牛犊,委托牧户代养,牛长大后肉联厂收回,并付给牧户报酬。

 

分割肉的加工目前品种还比较单一,主要是腿肉,致使牛肉的利用率不高。成都民族饭店开的一家顺风肥牛火锅,选用山东饲养的菜牛肉,分部位卖肉,可以分出十几种肉品,最贵的前胛肉,卖到近300元/公斤。阿坝牦牛肉的加工,至少还可以分出牛排、牛腩、牛头肉、牛尾、牛鞭、牛舌、牛肚、牛蹄、牛筋等,采用真空吸塑包装,冷链运输,借用《山海经》中的描述:“岷山多牦牛”,以“岷山”牌作为商标,进入大城市超市,创出牦牛肉全国第一品牌。

 

第三,积极发展牦牛肉熟制品的规模化加工。发展熟制品,几乎是食品加工的最高阶段,也是食品加工增值最多的一环,但在我州的牦牛加工环节中,却是最弱小的一环。它的弱小表现在:加工量小,全州加起来不过几百吨;加工点分散,马尔康、松潘、九寨、若尔盖各县都有若干个加工点,每个点年加工量少则几吨,多则几十吨;加工技术落后,几乎所有的牦牛肉干加工厂(点)都是作坊式的手工劳动,没有质量标准,操作规程,卫生、环保设施更谈不上;销售市场混乱,价格悬殊,以次(病牛、马肉)充好,无证产销等等。这些都严重制约了阿坝牦牛肉干的规模化发展,需要采取的措施有:

 

①整顿和规范市场。工商、质监、卫生、防疫等部门联合行动,首先将无证生产、无证销售的牦牛肉干清出市场。

 

②每县集中扶持一户生产条件较好的加工厂(点)。给予小额贷款的支持,帮助其完善加工工艺,增添卫生、环保措施,建立质量控制过程,扩大营销网络。如马尔康雪松食品厂,产品在州内已有一定的影响,生产经营有连续性,政府给予一定的持扶,可以成为马尔康地区的龙头企业。支持一家壮大,对其余小加工厂(点)或关闭(不具备生产、卫生条件的),或由雪松食品厂收购、控股,发展为连锁企业。之后,通过市场竞争,优胜劣汰。阿坝州集中办一家牦牛肉干加工企业,统一商标,统一生产标准,统一企业名称,统一市场营销。每县可有一分厂或子公司。由此,全州牦牛肉干形成一个规模化的生产经营,可以垄断货源,控制市场,通过旅游热的带动,创出品牌,获得超额利润。

 

第四,大力发展多样化的奶制品加工。1959年,红原县麦洼奶粉厂建成投产,当年加工鲜奶21万公斤,生产奶粉31吨。到20世纪八十年代末,随着畜牧业的发展,奶粉厂不断扩建,“红原奶粉”成为四川省的的优质名牌产品,年产量达到千吨。在四川,20世纪七、八十年代结婚养孩子的一代人几乎没有不知道红原奶粉的。但到20世纪九十年代,一方面随着开放的扩大,进口奶粉大量进入国内市场,使经营能力比较弱的红原奶粉市场占有率不断下降,年产量下降到几百吨。另一方面随着牦牛养殖量的增加和技术的改进,牛奶产量大幅度增加,年鲜奶产量达到7万多吨,但收购量只有1.2万吨,从而使大量珍贵的牦牛奶不能及时得到加工处理,送到消费者手中,既造成资源的浪费,又影响牧民增收。

 

就奶源质量来看,阿坝牦牛奶一头牛年产奶只有几百公斤,改良牛可达到1000多公斤。但内地的圈养牛在人工喂养下,年产奶几千公斤到上万公斤。相比之下,阿坝牦牛奶是浓缩奶,许多营养成份超过内地牛奶若干倍。其次,阿坝牦牛的生长环境优良,平均头牛占有草场30亩,空气清新无污染,草场中天然生长着红景天、贝母、虫草等名贵滋补中药材,牛食后,滋补成份进入体中,孕于奶中,对人,更多了一份营养。君不见,哈尔滨制药六厂在完全没有牦牛生长的地方,以一盒牦牛壮骨粉风靡全国,令多少人心驰神往,更何况我们是牦牛壮骨奶呢?哪一个医生不推荐,喝奶补钙。

 

现代社会对乳品的消费越来越倾向于鲜奶。由于加工技术的改进,盒装鲜奶的保鲜期延长,使城市一年四季都能享受到鲜奶。而红原奶粉厂传统的配方(高脂、高糖)、单一的品种(奶粉),抵消了牦牛奶的绿色特征和高营养的品质特征,已不能赢得市场。因此,牦牛奶的加工,必须从红原奶粉厂改起。

 

目前红原奶粉厂的改制、改造已经起步。原红原奶粉厂已改组为股份制的阿坝牦牛乳业公司。国家给予1.2亿元的扶贫贷款,拟从美国引进一流设备,建设日产100吨高温消毒奶、10吨干酪,7吨黄油的生产线,并将该项目委托给美国最大的农业合作经营组织“湖之舟”公司经营管理,以在阿坝牧区建立以牦牛乳业公司为龙头,连接大多数奶牛养殖户的牦牛奶生产经营合作社。这个项目实施成功,阿坝州将成为四川省最大的鲜奶加工基地。

 

瑞士雀巢公司2001年曾派人到阿坝牧区考察,提出了一个更为宏伟的计划:在红原县建立一座日处理400吨鲜奶的工厂,鲜奶的收购范围将延伸到甘孜州、甘肃省的甘南州、青海省的果洛州、海西州等,这个计划实现,阿坝州将成为全国最大的鲜奶加工基地,世界唯一的牦牛奶供应基地。

 

阿坝州应该尽一切努力,支持红原奶粉厂的技改项目实施成功,尽一切努力,支持“雀巢计划”的实现。

 

四、发展牦牛经济的政府作为

 

牦牛在岷山山脉生活了几千年,但直到1949年,在阿坝州6800万亩草原上,只养育着78万头牲畜,其中牦牛仅38万头。解放以后,阿坝州的畜牧业在党和政府的帮助下,获得了一个快速的发展。育种、防疫、种草、治沙、灭鼠等现代科学技术引进到草原上,牦牛的生长环境逐步得到改善。到2000年,阿坝州的牦牛存栏数达到192万头,比50年前增长了4.1倍,畜牧业总产值7.16亿元,比1949年增长33倍。这些成就的取得,主要应归功于中国共产党和人民政府的领导,归功于畜牧业生产从自然经济向有组织的集体经济的进步。

 

从牧区推行牲畜饲养承包责任制以来,牧民发展畜牧的积极性提高了,牲畜存栏数大幅度上升,但牧畜饲养技术、草场治理随着集体经济的瓦解,牧区技术服务组织的削弱而退化,致使整个牧区在草场退化、沙化速度加快的同时,畜牧存栏数却在超常增长。这不能不说是草原——畜牧业的运行机制在退化。草原畜牧业与家庭畜牧业有一个很大的不同点,就是草原畜牧业的生产者与庞大的生产环境之间的反差。单个的生产者相对于庞大的生产环境显得十分渺小,对于环境的改造,完全无能为力。单个农户,经营几亩农田,他完全有能力以一家之力完成对农田的改造:耕地、施肥、灌溉、改换品种等。但单个的牦牛牧户,却无法对承载一头牦牛的几十亩草场进行改造,无法对牦牛进行引种、嫁接、改良,大多数牧户甚至不能在鲜奶允许的存放期内将奶送到收奶站。因此,发展牦牛经济,需要政府承担比发展农业经济更多的责任,发挥更大的作用。换句话说,牦牛经济是不可能在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中发展起来的。

 

1.加强基础设施建设

 

草原基础设施建设面积宽,战线长,投资大,需要政府来投入才可能完成。例如公路,草地上县与县的距离都在100公里以上,乡与乡之间的线路也有几十公里长,修任何一条四级以上的公路投资都需几千万元以上。这样大的投资,没有国家的投入,单靠阿坝州或某一个县的财力是难以想象的。

 

西部大开发使阿坝牧区也获得了千载难逢的机遇,基础设施建设是中央向西部倾斜的首要目标。交通建设,去年中央为阿坝州安排875公里通县油路建设,其中有500公里安排在草地,今年建成后,以红原为中心到任何一个牧区县的运行时间,可以控制在2小时以内。这为牧区肉、奶的运输,人员的交流,草原旅游的发展开辟了快捷、舒适的通道。尽管通县油路国家投入的造价只有50万元/公里,但在当地政府的指挥下,牧民大力支持,施工队伍精心施工,笔直、平整的草地油路成为阿坝州的第一条“高速”公路,时速可达100公里以上。草地公路的继续建设是使县道进一步向乡村延伸,为畜牧业生产和牧业机械化提供更大的方便。但这一层次的公路建设,需要集中省补资金和以工代赈资金,再加上牧民的投工投劳来解决,而且必须考虑经济流量,按轻重缓急分步解决。除此之外,草原公路建设必须注重环境保护,取石、弃土、路沿、沟旁都要考虑绿草恢复,既不能损害景观,更不能留下沙化苗头。

 

电网建设。阿坝草原地处海拔3000米以上的高寒地区,年均气温1℃左右,冬季取暖时间长达7~8个月。千百年来,草原人民捡牛粪,挖草煤(泥炭)用作燃料,在使自己温暖起来的同时,却牺牲了生态环境,照明、工业生产更无从谈起。但另一方面,阿坝州农区又有着丰富的水电资源,已开发125万千瓦,正在开发的还有100万千瓦。但要把这些电送到牧区,有较长的距离,需要有较大的投资,并且电网的经营还不可能有什么效益,这样的项目只能靠国家来投资。国家适时启动农网改造,在阿坝草原上建成了第一条高压(110KV)输电线路理(县)——红(原)线,使红原县真正成为了高原“明珠”,县城灯火辉煌,牧民家中电灯明亮,工厂放手扩建,投资者更清楚地看到了商机。除此之外,茂(县)——九(寨沟)线(110KV)的贯通,解决了松潘、黑水等半农、半牧区县的用电问题。但是,在牧区相对缺电(自建有一些小水电)的若尔盖、阿坝、壤塘等县,还需要继续延伸骨干电网。当然,阿坝牧区资源的多样化,也需要因地制宜。可开发小水电的地方,应优先开发小水电。小水电造价低,牧民用电成本低,最容易推广。太阳能丰富的地方,可发展太阳能,虽然一次性投资较大,但使用成本也很低。要加快牧民新村的建设,使牧民集中居住,可减少电网的造价。

 

总之,交通和电力是阿坝牧区最主要的瓶颈制约,是基础的基础,要促进牦牛经济的发展,这是政府必须首先解决的障碍。

 

2.支持链接企业成长

 

草原牧业是一个在地域上高度分散作业的产业。如果没有组织的链接,靠着十天半月见不上一次面的分散牧民的创新能力,这个产业几乎是无法进步的,就像1950年以前的几千年经过的那样。解放以后成立的人民公社,曾经发挥了链接组织的作用,在四十年的时间里,推进这个产业跨越了千年。但在实行牧业承包责任制后,原有的组织瓦解了,新的组织没有建立起来,从而使畜牧业在承包责任制刺激的积极性推动下,出现了单纯牲畜数量的增长和草场资源、牲畜品种的退化。

 

市场经济要求的政企分开,使人民公社这种组织形式不能适应所有制关系的变化。人民公社这种组织形式退出牧区,不等于牧业不需要组织。任何没有组织的生产都是难以有竞争力、难以实现现代化的。因此牦牛经济要作为一个产业来发展,必须要有适应市场经济要求的产业化链接组织。这种链接组织与农业产业化的龙头企业的作用还不完全一样。龙头企业只作加工带动,市场带动。链接组织不仅要完成龙头企业的作用,还要承担生产组织的作用。

 

例如,乳品加工企业,只建立乳品加工生产线并向牧民收购鲜奶是不够的。国际小母牛组织在中国的项目办公室不仅在成都建立了“奶奇乐”鲜奶生产线,还为奶牛养殖户引进国外优秀奶牛品种,为养殖户购牛贷款提供担保。在阿坝牧区发展乳品加工企业除了这些职能外,还要为方便牧户交售鲜奶修建专用公路网络,以便能让分散在几十公里、几百公里外的牧户及时交售鲜奶。围绕覆盖牧区的路网设立收奶站、收牛站、草原工作站、防疫站、育种站;发展种草专业户,育种专业户,养殖专业户,运输专业户等,从而使牦牛生产得以实现专业化分工,牦牛经济有一个产业化的链接。

 

3.从培植示范户起步

 

阿坝畜牧业还带有很大的传统色彩,要将其改造为一个现代化的产业经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首先的起步工作,就是培植示范户,如新的养殖方式示范户、草业经营示范户、育种专业示范户等。新的养殖方式示范户,主要是探索试验夏秋野牧、冬春归圈补饲养殖方式形成的快出栏示范意义;集中养殖奶牛、小肉牛规模化经营收益大的示范意义。

 

草业经营示范户,主要是探索试验通过草场改良、种草、提高牧草的生长率,为专业养殖户提供冬春补饲用青贮草的专业经营,促进牧、草的分工,从而加强对草场的管理,让天然草场逐步实现人工经营。

 

育种专业示范户,主要是探索、试验将畜种改良由服务业转为产业化经营,将每家每户都在从事的配种工作转由专业人员来进行,让一部分牧户转变为育种专业户,专为牧户提供小牛犊,从而提高育种的效率和畜种的优化。

 

示范户的培植要把握好五个环节:

 

第一,示范户的选择。要挑选有一定专业经验,有一定经济实力的牧民家庭作为示范户,可以优先选择乡镇畜牧工作人员的家庭、兽防站,草原工作站、牧场及其工作人员的家庭作为示范户。

 

第二,示范户的培训。要为每个示范户家庭至少培训一名有专业知识的牧民,培训的内容要有针对性,紧密结合受训人员回去要从事的工作,明白一日之内要作的事,一年四季要作的事。

 

第三,示范物资的准备。要从农业发展资金、草场改良资金、以工代赈资金、扶贫资金、教育资金中分别抽出一块专款,用于示范工作的相关准备经费,为示范户购置必要的工器具,草种、种牛、围栏、棚舍等。

 

第四,专业技术人员的指导。要为每个示范户配备一名相应的专业技术员进行跟踪指导,并定期进行交流、总结,以便即时解决探索试验中存在的问题,为后一步的推广打下基础。

 

第五,示范的目的不是取得单项技术成果。因为单项技术早就证明是成功的。目的是要取得大面积推广的经验,取得良好的赚钱效应,给其它牧户提供效仿的榜样。示范的关键是多样技术成果的综合应用,促进牦牛经济发展动力从政府推动向市场推动的转变。

 

4.强化技术支撑体系

 

发展牦牛经济必须将牦牛的生长从自然经济状态转到依靠现代科技支撑上来。为此,必须要强化阿坝牧区的技术服务体系。

 

应该说,从解放以后,阿坝牧区畜牧业技术服务体系,从无到有,党和政府做出了极大的努力。从1950年7月刘锡麟、王福保、陈世渠三人从“川西兽疫防治所”调进茂县专署工作开始,几十年来,阿坝州先后设立了畜牧兽医学校,培养学生1000多人,培训畜牧兽医人员650人,设立了州畜牧兽医研究所,有州、县、乡三级的家畜改良站、检疫站、草原工作站、畜牧兽医站,有省属的草原研究所等。最兴旺时期,全州有畜牧兽医技术人员541人(大专以上学历182人,中专学历292人;高级职称14人,中级职称58人),草原专业技术人员133人,畜牧校在校学生347人。但在牲畜分户经营后,集体经济解体,基层畜牧兽医站、草原工作站失去工作依托,甚至生存都出现问题。牲畜预防针打不下去,防疫费、医药费收不起来,育种工作、草原治虫灭鼠、改良工作基本停顿,高学历专业人才大量流失。全州228个乡(镇)畜牧兽医站,平均每站只有2名职工,其中中专学历的一共只有9人,其余职工均是没有受过专业学习的初、高中文化程度。畜牧学校年招生数下降到30人。全州畜牧业技术服务队伍的这样一种状况,与发展牦牛经济是不能适应的。

 

草原上的工作站首先要转变生存方式,由政府供给、服务收费为主转变为率先从事牦牛经济、获取经营收入为主。畜牧兽医工作站可转变为育种专业户、小牛专业户,为牧民提供配种、小牛犊经营;草原工作站可转变为牧草专业户,向牧民提供牧草、优质草种、冬贮青饲料经营,把自己的先进技术或先学到的技术用于牧草产品生产,既向牧民提供示范,又向牧民出售产品,既获得产品经营效益,又获得技术服务收益。政府的各项资金要优先向工作站倾斜,只有把工作站做强了,做实了,才能吸引优秀人才,引进先进技术,牧民才会有学习技术的积极性。

 

大力引进州外的畜牧等科研机构和科技企业到草原设点经营。对沙化草场,可无偿划拨给有关科技企业进行治理,治理后可经营若干年,向牧民售草、开发旅游设施均可。对国有或集体牧场以及公共草场,可出租或承包给州外畜牧企业进行养殖经营,实施优惠政策,鼓励他们引进新畜种与当地牦牛品种进行杂交优化,对牦牛的养殖方式进行改革,提高出栏率、商品率,以推动全州牦牛经营方式的变革。

 

加强牧区的畜牧兽医技术培训。畜牧兽医学校要扩大对牧区的招生,要通过政府筹措资金,每年为牧民开办一个免费生班,从为每乡培养一名畜牧兽医中等专业技术人员,逐步扩大到为每村培训一人。同时开办多种形式的短训班,力争为每个牧户家庭培养一名畜牧兽医明白人。

 

加强与内地科研机构大专院校的技术协作。聘请一批专家作为顾问,每年组织一次专家顾问牧区考查,为我州发展牦牛经济献计献策,争取项目;委托一批课题,由外聘专家教授牵头带领州属有关单位技术人员攻关,既出了成果,又解决了我州发展牦牛经济的难题,又使州内的技术人员得到了提高;建立一批实验基地,根据科研机构,大专院校的需要,在若干草场和示范户中,选择一批点作为他们的试验基地,根据实验项目的等级,提供配套经费和相应的工作条件。

 

牦牛经济的发展,是阿坝州农牧业走向现代化的必要一步,关键一步,实施“天保工程”,农田要退耕还林、还草,因此农业还要退。农牧业的发展看牧业,牧业的发展看牦牛。绿色立州,牦牛经济可以成为一大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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